恰逢中国共产党百年华诞,张万金先生的长篇小说《徽州儿女》出版了。一群徽州儿女,在国家民族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踏上寻求真理,追求民族独立与人民解放的艰辛道路,虽九死而不悔,于时代洪流中以热血生命开启未来。毋庸讳言,这是一部真正意义上的为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的献礼之作。
一
徽州是一方神奇的山水。徽州文化在峰峦江溪的交错中,历经岁月的迁延沉淀,孕育了独特的品性和内涵。与皖北中原文化双峰竞辉,成就安徽文化的骨骼和血脉。而不知从何时起,生活在江淮之间紫蓬山下的张万金先生,对徽州文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不哼不哈,一出手就选择了徽州人物这把钥匙,10余年来,连续推出三部一脉相承的长篇小说,聚焦上个世纪数十年间烽烟连绵的民族独立与民族解放斗争中,那些在无边暗夜里追求光明未来的徽州人物,解读徽州这块土地,取得了令人称羡的成绩。
2009年张万金先生的《徽州大宅》出版。该书以30年代的徽州为背景,传奇地讲述了万家大宅主人公万家泰,从不义发迹、开办绸庄、家业兴旺,到事情败露、结怨江湖、人尽财散的惊心动魄的故事……偶然机会,善念尚存的万家泰冒灭门风险掩护了新四军,并由此投身革命。
十年之后,2019年张万金先生的第二部关于徽州的长篇小说《徽州往事》面世。小说以歙县雄村为背景,讲述了抗日战争时期,徽州雄村茶庄老板曹正泰为营救美军飞行员付出巨大牺牲,他的两个女儿作为隐蔽战线上的中共党员,多次破获日军机密,最终为国捐躯的故事。
而一年后,恰逢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作家计划中的《徽州儿女》与读者见面。小说延续了张万金先生一贯的长于情节、精于铺陈的写法,为我们塑造了一个个为了信仰舍生忘死的徽州草根英雄群像,讴歌了在隐蔽战线上普通灵魂牺牲自我的人性光辉,展现了一幅幅在硝烟中弘扬革命精神和民族情怀的英雄画卷。
至此,张万金先生历时十余载,当然之前的材料搜集、构思酝酿、当时体验等准备时间或许更长,姊妹题材的三部关于徽州人民浴血抗战的小说完璧归来,形成作家的“徽州三部曲”。张万金先生的徽州写作,经过十余载寒来暑往,镂心呕血,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二
在上个世纪上半叶,中华民族存亡绝续的紧急关头,徽州大地涌现了大批的为救亡图存而奔走呼号、不惮于流血牺牲的英雄,音乐救国、教育救国、文化救国等等,徽州人民以他们的方式反对外族入侵,追求民主自由,留下了一曲曲英雄的赞歌。
而张万金的《徽州儿女》,甚至《徽州往事》《徽州大宅》则聚焦社会底层人民的时代人生。
《徽州儿女》描写的是徽州师范的学生许文浦、胡子珍在家破人亡、国难当头的背景下,走出徽州大山,一路曲折,辛苦辗转,最终走上革命的道路,为国死难的人生传奇。作家在主人公许文浦的身上倾注了大量的笔墨,并作为小说叙事的主轴,在宏大的时代背景下,深刻演绎了一代人在社会、人生发生巨变的时候,面临的彷徨和决绝,家国情怀、爱与离别、黑暗光明、信仰背叛、光荣耻辱,总之,许文浦的跨越抗日救亡、民族解放的革命道路,代表了一代青年在中国共产党的引导下,积极投身革命的人间正道。
小说中,许文浦因日寇对皖南的大轰炸,不得已终止了学业。广德、武汉、许村、厦门,这些许文浦人生的重要节点,见证了许文浦的谍战之路,使他从热血青年成长为冷峻沉稳的国民党军统锄奸杀手,继而成为隐蔽战线上屡建战功而又默默无闻的中国共产党的地下工作者。
在全国即将全面胜利的前夕,为迎接新中国的诞生,给新中国留下一个完好无缺的厦门,阻止国民党顽固派对厦门基础设施的破坏,许文浦献出了自己的宝贵生命。
悲壮是《徽州儿女》的生命底色,在厦门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的胡子珍牺牲在对日寇的斗争中,以血肉之躯和敌人同归于尽。许文浦和胡子珍为代表的这些在暗夜里追逐光明未来的徽州儿女,丰富了徽州抗日救亡、追求民族解放的英雄人物谱系。
三
文学是人学,小说尤甚。《徽州儿女》中塑造的人物不仅艺术地再现了先驱者为追求光明未来、为民族解放,“我以我血荐轩辕”的牺牲精神,也为今天的人们该怎样赓续这种精神,再创新的辉煌,提供了磅礴的精神力量。鲁迅先生在《文艺与政治的歧途》中说的,“在小说里可以发见社会,也可以发见我们自己。”就此而言,《徽州儿女》生逢其时,值得揣读深悟。
十八世纪法国启蒙思想家狄德罗所言,“人物的性格要根据他们的处境来决定”。《徽州儿女》聚墨于两个来自徽州贫苦山村年轻人的成长斗争经历,在宏大叙事下,读者得以见到上个世纪上半叶中华民族风雨飘摇的苦难现状,也得以见到当时的年轻人不惜牺牲的时代选择。
写革命以美意,冠牺牲以诗情。作家关于亲情、友情、爱情的描写,以及环境的描摹,有时虽寥寥数笔,但足以见深意、见风物。
作为一部谍战题材的小说,《徽州儿女》在为读者提供了一群鲜活的文艺形象的同时,还为读者留下了难以释怀的悲壮美。许文浦和胡子珍校园一别,虽然相隔千山万水,渺然不通音讯,但那份纯真的情愫让他们彼此牵挂,并笃信一定有重逢的一天。他们终于生活工作在同一座城市,且属于同一战壕,但为了革命斗争的需要,他们始终没有相见。这悲壮的结局,契合了整部作品的基调,像一曲悲壮的赞歌。
这悲壮赞歌,于今天的读者,如暗夜星光,照耀前行的路。
(王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