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忆南
小时节日中,最喜中秋。
小时的我并没有些许闲情逸致赏月,也不心念着那皮薄馅厚的月饼,喜爱中秋,仅是因每年中秋之夜时,老家都会有“闹月圆”的活动。
“月儿圆,家团聚,嫦娥姐姐欢欢笑……唱着自编的童调,手里攥着未点燃的松枝火把,步履轻快地踩着被月光浸润得透亮的石阶,牵着姐姐的手,和姐姐一同去大街上闹月圆”——这几乎成为我对中秋节的独特记忆。
闹月圆其实只是孩子间共同的一种游戏。每家每户的孩子都竭尽全力,做出自己的火把,待到傍晚时分一同拿出来,在大街上喧吵,炫耀自家的火把。每至乌云彻彻地压住了皎洁的月亮,孩子们的火把也就都熄得差不多了,最后还在燃烧的火把的主人,便是当之无愧的“闹月王”。
小小的我极向往这个虚而不实的称号,总在中秋节前几天就备好原料,设计好火把的“样式”,满心期待,满心欢喜。可又奈何手笨,手上做的火把与心中想的全然不是一回事,这时我脑子一转,便会想到去找姐姐帮忙。
姐姐极心灵手巧,可又嫌这事幼稚,不愿帮忙。我只好再三请求,姐姐才会勉强答应。“也只有你这种傻小孩,才会着迷于这种游戏。”我嘴上嗯哼应答着,心中却大不赞同。
做好火把后出门,隔着老远的距离,就看到街那边火光四射。我急匆匆地点燃了火把,“嗷”的一声狂奔到那边去。
火光真美!年幼的我找不出切合的形容词来形容,只好在孩子群中狂呼乱叫,心中的激动与快乐,在火光熄灭后仍久久不能忘怀。去年中秋,又回老家。我的脑海中仍存留着以前“闹月圆”的美好景象,心中却早已没有了那份澎湃的激动快乐。
自己尝试着做火把。姐姐已去异乡读书,中秋节并未回来,我就只好自己一人做。熟悉的步骤,做出的效果却是不同的。我凝望着手中冰冷的火把,这火把中,没有姐姐的温度。
傍晚踏出门,却不似往常那样看到一片红光。街道是寥寥的几个孩子揣着火把,也走得小心翼翼,枉然没有我幼时毫不畏惧、连跑带跳的疯劲。
抬头,与月亮对视。突然想起以前月亮前那道燃烧的云梯,绵延百里,明亮且宏壮。而现在的月亮呢?仍是皎洁的,但不见脸庞边的两道缎绵,再秀美的华颜也只能暗自伤神。
凉风吹来,火把熄了。我心叹,没有温度、没有情意的火,终赛不过枯凉的悲风!月光下,有火星袅袅上升,飞向月亮,像群赤色的蝶。这蝶飞得沉重的原因,也因为它们背携了我回不去的童年了吧。
有户楼中,开着的窗子里放着庆中秋的歌声,桌前的家人其乐融融。举杯欢庆,他们庆祝着中秋,庆祝着未来,庆祝着明天……而我站在火把俱灭的漆黑街道中,心生怀念。